娱乐戏水

蔡维利

    2005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，赵本山等人表演的小品《功夫》赢得了观众的一片喝彩。小品里除了赵本山的老搭档范伟，还有两个新面孔，他们在戏中都扮演赵本山的徒弟。其中一个扮演者叫蔡维利，虽然他在戏中只有几句台词，但在他成为赵本山的学生并走上春节联欢晚会舞台的背后，却有着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。

    黑龙江名角安家辽宁

    今年39岁的蔡维利，是黑龙江七台河市的二人转演员。说起他拜赵本山为师，还得追溯到十几年前。

    那是1990年，蔡维利在电视上看到赵本山演的小品《相亲》后，觉得那才是真正的小品。于是他也学着编了一个《傻子上学》的小品，想找个机会请赵本山亲自指点指点，给自己评说一下，看他这个小品到底写得水平如何？是否幽默诙谐？

    蔡维利了解到，赵本山虽然在全国各地演出，很难见到，但他却把家安在辽宁。尽管此时蔡维利在黑龙江已小有名气，但为了有机会见到赵本山，他毅然于1996年来到辽宁，并在那里安了家，以便一边演出，一边留意着赵本山的消息。可在此后的5年中，他始终没有如愿见到赵本山。

    有人知道蔡维利这个想法后，好意地对他说：“赵本山平时的演出很多，你可以找别人看看你创作的那个小品啊。”可蔡维利觉得自己是个唱二人转的演员，而赵本山也是唱二人转出身，能让自己这个原来的同行看看自己的作品，给自己把把关，也是一种荣幸。

    经过漫长的等待，直到2001年，蔡维利才终于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：他报名参加了在大连举行的第一届“赵本山杯”二人转大奖赛的演出。此前，当他知道有这样一个比赛时，既激动又高兴，因为赵本山会亲临大赛现场。就要能见到赵本山了，蔡维利觉得自己多年的想法终于要实现了。

    蔡维利准备的作品是二人转《刘金定探病》，同时他还向组委会自荐演出小品《傻子上学》，说要把这个节目展现给赵本山老师看看。组委会看他挺有诚意，即答应了。

    就在蔡维利精心准备着参赛作品时，又听说了一个令他惊喜的消息：从没收过学生的赵本山，要从这次大赛中选出最优秀的选手收为自己的学生。面对这次参赛的来自全国各地的200多名选手，要在如此众多的选手中脱颖而出，蔡维利心里一点底也没有。

    表演前，蔡维利在化妆间里认认真真地进行着化妆，穿上行头在镜子前左照右照时，赵本山来到后台看望演员，给他们加油鼓劲。听到赵老师的鼓励，蔡维利激动得心怦怦直跳，精神振奋，上台后表演得非常自然流畅。

    蔡维利出色的发挥，赢得了赵本山和全场观众的掌声，也让他在第一轮的比赛中名列前茅。然而在第二轮脱口秀的才艺表演中，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他却发生了意外。

    画蛇添足失去拜师良机

    当轮到蔡维利表演脱口秀时，他蛮有把握地讲了一个笑话，说某人闲着没事去旅游，看到大海时便激动地朗诵道：“啊，大海，我的母亲……”话音没落，突然一个巨浪涌来，把他打出10多米远。他浑身湿淋淋地爬起来继续朗诵道：“啊，后妈呀！”这句包袱一甩，顿时激起场上一片笑声。

    本来这个笑话讲完，蔡维利就应该下去了，可他又讲了一个。但讲着讲着，却跑题了。组委会的人当即上台劝他道：“下去吧，下去吧。”当时的情景连观众都感到非常尴尬。蔡维利瞅着赵本山也满脸不高兴，于是懊恼不已。

    比赛结束后，蔡维利回到宾馆，看到王小宝、唐建军及扮演二柱子的张小飞，已非同寻常地穿戴得整整齐齐。他不解问：“你们穿这么整齐干嘛？”旁边有人说：“赵本山要收他们做学生，他们这是去拜师呢！”蔡维利一下语塞了，没好意思再问。

    这次大赛蔡维利虽然获得了铜奖，但那个鬼使神差的失误，却让他与赵本山失之交臂。后悔和郁闷过后，他的心里也憋着劲：一定要给赵本山再演一回！为此他又等待了半年，终于等来了一个机会。

    2002年8月27日，蔡维利听说赵本山要在沈阳的一个二人转剧场———群众电影院去观摩慰问武警官兵的演出。于是他连夜编了一个弘扬东北二人转，有着浓郁民间艺术特色的西和大鼓。那天的演出中，蔡维利走上台去，亮开嗓子道：“听我把二人转的历史说出来，二人转流传到现在300载，听我把它好处说明白……”他以饱满的精神、洪亮的嗓音，一气呵成地将节目表演完了。蔡维利表演的过程中，赵本山越看越高兴，不仅带头为他鼓掌，后来还情不自禁地喝起彩来。

    演出结束后，赵本山特意来到后台，他问蔡维利：“上次在本山杯的比赛中你怎么搞的，没表演好。这次不错，像变了个人似的。”听到赵本山的赞扬，蔡维利红着脸、冒着汗说：“上次确实没发挥好，没表演好。”赵本山又对他说：“你有了很大的发展。”

    见自己的表现终于得到了赵本山的认可，蔡维利接着向赵本山请教了小品《傻子上学》中的不足。他原本还想趁机说出拜师的想法，却难以说出口。但令他没想到的是，一个绝好的机会来临了。

    小角色打动“刘老根”

    这次演出后没几天，蔡维利接到了一个电话，电话是在电视剧《刘老根》里扮演大魁的王小宝打来的：“维利，你太幸运了，师傅让你进《刘老根》剧组。”那一刻，蔡维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他高兴极了。可演电视剧跟表演二人转完全不同，对蔡维利的考验更大。第一次触电，他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感觉，表演起来连镜头在哪儿都不知道。

    在电视剧《刘老根》里，蔡维利扮演丁香的侄儿。这只是个小角色，没有过多的台词，然而有一场戏，他的表演却让他在多年的等待中看到了希望。

    那是在《刘老根》第二部戏里，知道自己的钱财被骗子骗走了，即使是把整个山庄都卖了也还不起这个债，恼怒悲愤中，火急攻心的刘老根疯了，大伙儿得知后都去刘老根家看望。实拍时，在本来安排好的位置里，蔡维利在戏里正好是脸对着镜头。设计的场景是，当刘老根在屋里砸瓶子，把床弄倒了，桌也弄翻了的时候，大伙儿把门踹开，丁香的侄儿扑上去道：“老叔、老叔，你咋的了？”

    可大伙进到屋里后，秩序就乱了，定好给蔡维利的位置被别人占了。为了把这场戏演得更好，不遮挡住摄像的镜头，在别人占了自己的位置后，蔡维利趁势趴在疯了的刘老根身上喊：“老叔，老叔……”他当时的想法是，宁肯低着头，即使在镜头里看不清自己的脸，也要让这场戏真实一点：“老叔疯了，大伙儿都急着看老叔，怎么可能脸对着一旁的镜头呢？”他就这样趴在刘老根身上喊着：“老叔你怎么了，老叔你怎么了？”

    没想到后来看那场戏的回放时，赵本山非常满意：“好小子，学会让别人了，学会表演了，你这场戏演得不错，一气呵成。”蔡维利无意间的表现，得到了赵本山的赞许，同时赵本山也给了他一个惊喜。

    在《刘老根》第二部的拍摄进入倒计时时，蔡维利才试着对赵本山说：“我想真正认你做师傅。”赵本山想都没想就高兴地答应了。蔡维利终于成为了赵本山的学生，而且一学就是四年。在这四年中，他抓住一切机会向赵本山请教。

    2005年1月4日，蔡维利接到了一个让他喜出望外的消息：他被赵本山选中，参加春节联欢晚会小品《功夫》的演出。历届的春节联欢晚会，赵本山的小品都是观众格外期待的节目，而这次蔡维利被幸运地选中，登上这个舞台，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压力。

    一段台词考验师徒俩

    小品《功夫》里有一个情节，就是蔡维利在其中扮演的角色，和这个角色的师兄，推着坐着轮椅的师傅赵本山去忽悠范伟。蔡维利当时有句“师傅到了”的台词，说了七遍，师傅都说他把握得不好：“咱们是去忽悠人家，是去诈骗的，你要装得真诚点，你说话的语气这么狠，就像是去砸他似的，那哪行？”蔡维利先说了三遍，赵本山严肃道：“口吻不对。”这句“师傅到了”，弄得从没和师傅合作演过小品的蔡维利非常紧张。他一直说了七遍，表演了七次都没过关，赵本山还是感觉不好，而且蔡维利发现赵本山的脸色有点不好，但这并未影响他接着和两个徒弟一起排练。

    为了让徒弟表演得更到位，赵本山还特意把一些总也找不到感觉的台词做了修改，使蔡维利和他的师兄慢慢地进入了状态。然而在小品中，一个非常有趣的环节设计，又让蔡维利产生了心理障碍。

    那是进行春节晚会彩排时，蔡维利和师兄跪在地上的一句台词，让他俩说不出口。就是在赵本山没忽悠成范伟时，范伟说出了“走啊，全军覆没了，想当年的厨师我看菜谱，看兵法了”这句话后，两弟子扑地一下跪在范伟面前喊起了“师傅”！此时赵本山说：“哎呀我的妈，我在这儿呢，你喊他干吗？过来，你俩还有没有良心，这都是些什么人哪？”

    赵本山的表演非常认真，可轮到后面的那句“什么是良心，良心多钱一斤？谁有能耐跟谁混，跟你也学不了啥正经玩艺儿，你该干啥干啥去”的台词时，蔡维利和师兄就是说不出口。即便后来说出了口，可每次说这句台词时，蔡维利的脑袋就难为情地转到一边。赵本山不满意道：“维利，你这句话冲谁说呢？你目标没找准，我在这儿呢，你要对着我说！”蔡维利道：“师傅，你不知道说这话时我多难受。”

    蔡维利为什么不敢冲着赵本山说这话呢？蔡维利说：“因为他是我们真正的师傅，我们是他真正的徒弟，徒弟怎么能说师傅‘你该干啥去干啥去，我跟你混，也学不了什么正经玩艺儿’的话呢？这不是徒弟说的话啊！”赵本山看出了两个徒弟的顾虑，指导他们进入戏中所要求的情景。

    2月28日，小品《功夫》获得了2005年春节联欢晚会观众最喜爱的语言类节目一等奖，蔡维利在这次与师傅的同台表演中，不仅发挥正常，而且还向师傅学到了真功夫。